與其被丟到山裡,不如被當作祖先神來祭拜
死去的君王成為神,划算
三千多年前,中國商朝的人相信,死去的君王會升天成為神靈。死去的祖先擁有掌控天氣、決定戰爭勝負、賜福或降罰給子孫的力量。
在這樣的世界裡,君王不是死了就結束的人。既然死後仍是看顧子孫、降下吉凶的神,他就有活人不敢輕忽的分量。這不是一個因為年老就能輕易被推開的位置。
隨著儒教把孝道和祭祖系統化為一種道德義務,這種想法擴散到了整個東亞。我們每逢節日擺供桌、磕頭的根源,就在那個死去的君王成為神的遙遠年代。
死去的父母成為神,也划算
人老了,有兩條路。
一條是被丟到山裡的路。因為沒用了、賺不了錢、成了累贅,被人用背架背到深山裡去。韓國的「高麗葬」,也就是棄老,作為一種制度存在過的確切證據很少,但這個意象深深扎根在韓國人的集體潛意識中。而撇開這一點,真正可怕的是,明明還活著、還在呼吸,卻沒有人照顧。
另一條,是死後成為仍能賜福的祖先神的路。子孫擺供桌、磕頭,確認「這位是我們的根」。身體不在了,位置還在。呼吸停止了,記憶還活著。這就是祭祀:死後也不被遺忘。
從害怕老了被拋棄的父母的立場來看,沒有理由廢掉祭祀。
想被記住的慾望
人類害怕被完全遺忘,就像害怕死亡本身一樣。祭祀是一種記憶的儀式。關係不因死亡而結束;人們想得到確認:「我仍然是這個家的一份子。」
「你活過的時光,對我們是有意義的。」需要的不是錢或食物,而是承認自己的一生對某個人有價值。
儒教帶著宗教的面孔
如果儒教只帶來了風俗,它就只會停留在哲學。但正因為它也繼承了把祖先當作神來祭拜的心,儒教至今仍投下一道濃濃的宗教陰影。